她跟着导航绕了两公里泥泞的厂区路，终于摸到行政楼前台。姑娘低头刷着短视频，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墙上的招聘板：“技术员、储备干部都要本科，大专只能报普工，月薪3800，包吃住。”表妹咽了咽口水，追问“储备干部具体做什么？转正有谱吗？”

　　前台抬眼瞥了她一眼，语气轻飘飘的：“跟着生产线学呗，旺季忙的时候顶班拧螺丝，转正？看部门指标。”她攥着简历的手指泛白，最后把那份写满“自学CAD、熟悉机床操作”的简历塞进包里，转身时听见前台跟同事嘀咕：“又一个没看清学历的，现在谁还真信储备干部啊。”

　　返程的公交上，表妹给我发了条语音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：“姐，我自考那三年，每天下班学到凌晨，我妈说‘读出来就能找个体面活’，结果连个工厂技术员都够不着。”

　　这条语音戳中了无数人的隐痛——评论区里有人自嘲“2500在北上广深能招到刚毕业的硕士，却找不到一天300的农民工”，因为农民工要养家糊口，而学历成了年轻人的“枷锁”；有人拆穿工厂的套路：“储备干部就是临时救火队员，旺季用完这批货，就以‘考核不通过’辞退，真正提拔的没几个”。

　　还有初中没毕业的网友感慨：“我找不到工作没人怪，他们读了十几年书，拿着本科证却赚不到农民工的日薪，连回家都抬不起头。”

　　我们不禁要问：工厂挂着“本科门槛”招技术员，到底是真要人才，还是在自抬身价？3000-4500的月薪，别说吸引本科生，就连踏实肯干的技术工人都留不住——农民工一天300块，一个月满勤能拿9000。

　　而本科生寒窗苦读十几年，到头来要去拧螺丝，还得接受“不如农民工”的薪资，这不是学历的贬值，而是企业的“耍流氓”：用高学历门槛装点“重视人才”的门面，实则用低薪资招廉价劳动力，旺季榨干价值就弃用，既蹭了“高学历企业”的虚名，又省了正式工的社保成本。

　　更扎心的是，这种畸形招聘困住了两类人：一类是表妹这样的低学历实干者，他们靠技能吃饭，却被一纸文凭挡在门外；另一类是拿着本科证的年轻人，他们背负着父母的期待和十几年的教育成本，却在“高不成低不就”里内耗——读本科不如学门技术？

　　这句话听着刺耳，却戳中了现实：当学历沦为企业自抬身价的工具，当寒窗苦读抵不过工地搬砖的日薪，我们卷的到底是前途，还是一个自我安慰的学历？

　　表妹到家后把自考证书压进了箱底，说本科证不如电工证：“至少工地小工一天300，能实实在在养活自己。”而工业区的墙上，那些印着“本科及以上”的招聘启事还在随风晃荡，像一记记无声的耳光——当工厂把“储备干部”变成“临时工包装术”，当学历门槛变成筛选廉价劳动力的筛子，这场闹剧，该醒了。